与明湖书（组诗）
文星月
与明湖书
不能靠近就无从知晓它包容多少存在
湖水浑浊或是清澈已无关紧要
鱼群在波动里寻找一块圆润的石头
视野所及与不及，飞鸟抵达之前
明湖语气舒缓，黄昏的质疑落入湖底
辨认表象的真伪，区分世间分野的善恶
彩虹桥上，人影临水而生，不乏晃荡
猜忌与草木悠然起舞的云朵。湖水
长久地平展，盘踞心底的迟疑以及怯懦
在俯身与它相望时
彼此互为影子的全部真相逐一显现
阴雨天，龙山坐忘
一场大雾覆盖龙山头顶，它腰身湿透
想必雨雾之下早已泪流满面，怀揣歉意
雨水把藏在泥里的魂魄递给枝桠
生和朽已成死结，枯荣的源头需追溯岩层
追溯山佛刻进崖壁残破的肉身。泥土
轮换埋葬与生长，在自我对峙里索要结局
或向苍茫山川讨要公允答案。向外祈愿
等同于徒劳的问询。枯荣往复、离合辗转
执念溃塌，分歧的远途，和流亡并无两样
空山落雨如一场幻觉，虚实之间界限模糊
归途或重逢的妄想连接凡人相通的宿命
应答之人相信其中存有神明，崖壁横亘
也总在草木坟茔之间反复祈祷
折返，放声落泪化作无处辩驳的审判
大雾是天然的伪证，共有的困局——
轮回无解，承接世人求来的宽恕
混淆真实与臆想，剥离悲欢。源于自身
眼泪是向内落下的裁决
一根芦苇的疼痛
无非是在众多芦苇之中压着身子
被风与水所围裹。无差别的涟漪
辽远而无边界，混乱而有力
风有所固执，吹拂。在场却不被感觉
没有什么精神可以停泊。只剩姿态
恐惧于没有一次摇曳被看见
没有白鹭停驻，或是蛙鸣呼应
无物宣告是什么季节
云朵俯身湖面，不因注视而改变
重复但无意义。在风里抵达完美状态
又迅速枯白。等待水鸟衔走芦花
湖水温柔的护佑，但它远离。可以折断
承受片刻存活的陌生，其间的涟漪
细碎而壮丽。低矮的持久这个事实
才是轻盈的源头。风的噪声中制造爱情
或悲伤的曲子。因为我们必须短暂摇晃
在虚无的水面收获无人知晓的疼痛
【作者简介】文星月，男，文学与新闻学院汉语言文学2024级（2）班学生。
（供稿/中华文化书院 编辑/陈江媚 校对/伍靓 王刚 龙尚国 审核/龙尚国）
